共富路上的“火车头” ——记广西凌云县泗城镇陇雅村党支书吴天来

　　新华社记者　张周来

　　正是北风骤紧的时候，广西凌云县泗城镇陇雅村陡峭的山崖间响起了隆隆炮声，新的道路改造工程又上马了。正在工地上跟群众一起干活的村支书吴天来，虽然在为改变家乡面貌倾尽所有之后“穷”了不少，但这位全国劳模越活越有滋味，而且笑得更开心了。

　　“有想法”的吴天来

　　有人说陇雅村有一项绝对冒尖：人均拥有的石头量是全国最多的！事实很难认定，但陇雅村的难和穷是远近闻名的：一眼看过去，耕地夹在石缝里，巴掌大小；房子建在石堆上，多数是茅草房；喝水要走石板路、钻石头洞，出门要攀石头山，人人脚底都起厚茧。

　　贫穷是吴天来最深刻的儿时记忆，“过年有时都没肉吃，眼巴巴趴在楼梯口掉眼泪。”1981年，勉强读完高一的吴天来不得不卷铺盖回家。起早贪黑，手都磨出了老茧，但生活依然难堪；跟人出去做工，眼看就要拿到工钱了，但包工头却偷偷溜掉了。

　　不甘心的吴天来一个偶然的机会发现陇雅石山上竟然有锑矿，当地多种野生药材在山外也很受欢迎，极富经营头脑的吴天来马上组织乡亲们开采锑矿，采收和种植药材，自己则挖空心思拓展销路，等到手头有了些闲钱的时候，他还开了个代销店，用马车拉来了第一车商品，这些首创让他家底逐渐厚了起来。

　　原陇雅村村民吴长均说，吴天来“就是有想法”的人，“1994年时他已经富得流油，完全可以离开这个穷窝窝。”“乡亲们都在吃苦受累，我一个人富裕有什么滋味？”留下来的吴天来内心许下宏愿：要让陇雅翻天覆地，但实现这个愿望何其艰难！

　　在这个遍地石头的小村中，300多户人家散居在42个不通路、不通电又严重缺水的自然屯里，“瓢一块碗一块”的薄地也分散在130多条乱石嶙峋的山沟中，1994年全村人均口粮刚过100公斤，糊口度日都成问题。

　　有人介绍吴天来在县城买地皮，但吴天来却不为所动，就像一颗钉子一样钉在了陇雅，而且一钉就是10年。

　　凝聚人心的“火车头”

　　1995年，凌云县97％的村都通了电，仍在摸黑的陇雅人着急了。在一次党员会议上，拉电的资金和线路无法落实，老支书只好宣布散会。还不是正式党员的吴天来一直在外面听会，此时他径直冲进去大手一挥：“这个会不能散！”他随即拿出早已想好的线路安排方案，并表示费用自己预先垫上，“灯亮了再付钱！”

　　吴天来挨家挨户发动集资点燃了大伙的热情，他自己又拿钱垫付不足部分，带人把电线杆、电线全部拉到村部。一些司机嫌进屯路太差根本不愿再送下去，吴天来就把司机们叫到自己家里吃饭喝酒，软磨硬泡，硬是说服了人家。他和村民一道没日没夜连续奋战41天，90多公里的电线架起来了，当各个屯同时亮起电灯时，村民们彻夜无眠！

　　1996年9月，通往乡政府的公路因为资金没有到位而迟迟无法动工，吴天来比谁都着急，虽然此前已经垫付数十万元购买炸药、雷管等，他仍然悄悄地把存折上仅剩的6万多元取出来。工程开工后款项跟不上，民工吃饭都成了问题，吴天来一狠心，发动母亲和妻子把自家2000多公斤玉米全部送到工地上给民工当了口粮。

　　站在垭口俯瞰陇雅村陇堆屯，只见公路蜿蜒而下，一个个大水柜点缀在梯田间。通水通电，门前有了新公路，这些梦寐以求的东西在这一代人艰苦卓绝的努力中变成了现实。

　　陇雅的层层梯田里，以前当地人只知道玉米红薯。2001年吴天来带队外出参观桑蚕种植，瞬间激发了他的想像，但没人敢试一把。吴天来二话没说，自己先种了15亩桑树，第二年收茧后马上有了上万元的收入。陇雅群众看在眼里记在心里，全村上下形成了种桑养蚕的热潮，去年桑树种植面积已超过1600亩，估计单项收入将超过83万元。乡亲们发自内心地高兴：是吴支书带头抱回了“金娃娃”。

　　“土地就是我们的存折，除了种桑树，我们还种中草药、养母猪，另外还有10万株酸枣木、500亩桃树、450亩竹子。”泗城镇党委书记席文福说。除了目前陇雅村42个屯全部通了公路，300多户人家全部都住上了瓦房，其中有80多户建了楼房。如今陇雅村电视入户普及率已达100％，一半以上的农户安装了固定电话。

　　“火车开得快，全靠车头带，没有吴支书带着我们干，不知道还有多少苦日子喔！”村民吴长书说。他恐怕不知道，在吴天来家的存折上最多一笔存款余额超过70万元，但他一次又一次地慷慨解囊，他母亲把儿孙孝敬的养老费都拿来用在修路上，到2002年吴家已欠下8万多元外债。

　　解读吴支书的“密码”

　　眼下凌云县正是寒冬，但陇雅村陇堆屯俨然一个热闹的大工地：山上修路炮声阵阵，屯里修路机器轰鸣，村民建房忙忙碌碌。因为农民对种桑养蚕的热情越来越高，而原来落后的住房条件满足不了养蚕场所的要求，在上级的指导下，吴天来趁势引导农民掀起了建房的高潮。

　　已经46岁的吴天来说话声音依然响亮，劲头十足。样样工作冲在最前面的支书吴天来常常说：“当好一个村干部是有‘密码’的。”

　　2005年底陇雅村希望上级出资支持公路升级改造，但项目计划已经用完，上级答应下一年立项支持90万元。其实90万元远远不够，但吴天来依然高兴，当场说：“别说是90万元，就是只给10万元，只要让上项目，我们就一定做得成！”他没有食言，上级资金还没到位，陇雅村的项目已在今年1月4日开工。

　　村主任杨正会前几年还住在瓦房里，吴天来私下跟他说：“我们是村干部，什么事情一定要做给群众看，建楼房也要起到带头作用。”吴天来还跟他说：“干部要带头养蚕，你养4张我就养5张。”如今，杨正会的新楼房得到吴天来的帮助已经落成，杨正会也成了村里的养蚕大户。

　　“不怕有困难，就怕吴天来发狠。”村妇女主任李桂群说，在陇雅，没有人不服吴天来，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佩。2005年，吴天来被评为全国劳动模范，刚好有10年党龄。很多人都想起吴天来在就任村支部书记时的“三句话”：我会做事给你们看，但你们也要做给我看看；穷得没饭吃尽管来找我，要是懒得没饭吃不要来找我；一切行动听指挥。三句话掷地有声。（完）